“吃人老妖”黄英走到慕容云身旁,轻声道:“小姐,你可记得几个月之前那个从我们船上逃走之人所使的武功?”
慕容云惊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黄英点了点头,道:“小姐猜的正是!这燕影功是风之子的绝技,估计不会轻易的传人,所以,我想这人就是我们船上的那个卧底!”
慕容云脸色大变,辩道:“这白一龙幼时便与我相识,形同孤儿,就算他逃出古龙教,也不可能和官府的人打上交道的!”
黄英摇摇头:“小姐此言差矣,如今六大高手,毛蒋纪都是官家之人,这三人在江湖上威望又颇高,若是想收拢几个人做卧底,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我不明白这白一龙哪里学来的‘风之子’的功夫?难道这些年‘风之子’不在江湖上游走是因为投身官场不成?”
“婆婆,我听人言,这‘风之子武功之高并不在六大高手之下,可为什么江湖上却很少听到他的名号?”
黄英道:“我听人说这‘风之子’本是古龙教之人,在古龙教中的职位也仅仅次于龙鹤子!后来古龙教势力日益壮大,龙鹤子对‘风之子’的猜疑之心也日益增加,相传龙鹤子故意难为‘风之子’,让他在一日之间往返于京师与应天取一物,想那京师与应天足有千里之遥,谁又能在一日之间来往一周?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风之子’便做到了,可是因为赶路赶的太急,吐血而亡,自此以后江湖上便没了‘风之子’的消息!所以这人很少被人知道!”
慕容云喃喃道:“那他这燕影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秋风阵阵袭来,一个人影随着风的方向一连闪过几道防备。
这人正是白一龙。他逃出那宅邸之后,想起三拂道长所托之事,待夜幕降临之后,轻悄悄地飘进了燕王府。燕王府中防备比数月之前不知增了多少,显然在这数月内很多危险曾经危及到朱棣的安全。
他又闪过一道防备,见燕王书房里灯烛仍亮着,便飞到书房屋顶上,附耳倾听。
“王爷,最近又有一伙江湖人混进了应天城,看来京师那边又按捺不住了!”
是纪纲的声音。
“嘭!”一人使劲拍响了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我数次饶他,他却屡屡来犯!我若不是敬重皇上,早就打到京师活捉他二人,老虎不发威,难道真当我是病猫不成?”
白一龙心里暗惊,万没想到这燕王竟然有此雄志,胆敢有造反之心?
纪纲道:“王爷放心,我也已准备好百大高手布阵,再加上三万护卫,十万铁兵,管他来多少刺客,都叫他有去无回!”
“恩,好!”
白一龙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心道只这纪纲一人,江湖上能打得倒的便没有几人,若再加上那百大高手布阵,三万护卫把关,十万铁兵围堵,纵是武艺再高之人也恐怕逃不出去了。想到这里,他四处望了望,想赶紧离开燕王府。忽然脚下一不小心,触动了一片松动的瓦。
“谁!”纪纲一声大喝,手中长剑击出,刺破刚才白一龙所待的地方,接着一声“来人”,燕王府府瞬间明如白昼,花丛假山长廊水池,每一处都呼呼呼飞出十几位手执长剑之人,一群人赶到书房保护朱棣,一群人飞到屋顶包围刺客,一群人在书房周围布好剑阵,果真是天罗地网一般,纵你武功再好,也免不了成为剑下之鬼。
白一龙连忙抽出背上之刀,护住胸膛。
纪纲很快陪着朱棣走出书房门,见屋顶上不过孑然一身人而已,便喝道:“小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闯进燕王府,不想活了吗?说,是谁派你来的?”
白一龙冷冷道:“为什么要有人派我才可以来,自己来不行吗?”
朱棣惊道:“是一龙兄弟吗?”
白一龙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纪纲此时也已经听出这人是那日那个小乞丐的声音,但仍不敢大意,手执长剑护在了朱棣面前。
朱棣喜道:“果然是一龙兄弟,你们赶紧将兵器收起来,把一龙兄弟请到我的书房!”
“王爷!”纪纲有些迟疑。
“纪指挥不必惊慌,一龙兄弟当日与我在山岗生死共度,若要害我,又何必等到今天?”
白一龙哈哈大笑,道:“没想到王爷竟然还能记得小的的好处!”
“一龙兄弟待我有救命之恩,荒山之上又与我烤那人间美味,这等恩情,我朱某岂能忘记?”
白一龙见这燕王一副真诚模样,宛然就是那日在山岗上与他畅谈的那个燕王,可是一想到这个燕王背后里又好色又出言侮辱他,心中怒火登时又长了上来,讽道:“我所烤之肉待王爷而言不过狗食,我待王爷又有何恩?”
“小英雄这话怎么说,朱某所言句句为实,何必要骗你不成!”说完向身后一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噔噔蹬跑了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十几个人抱着一些烧烤之物走到书房前。
“那日小英雄不辞而别,朱某苦等三日,无奈之下自行下山,幸好碰到了纪指挥才得以回到燕王府!每每想起小英雄那日所烤的美味,寻遍应天城,将应天十大烤肉的厨子招来,每日里与我烤肉,可就是没有小英雄那日所烤的美味,手下之人都可为我见证,我乃当今皇上之子,自然不敢扯谎给他老人家丢人?”
白一龙见朱棣心诚至此,心里也不禁有些动摇。
“你们先下去,让小英雄下来!”
纪纲挥了挥手,众人片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十几个护卫留在了纪纲和朱棣身旁。
白一龙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到朱棣一丈远的地方。
忽然纪纲手中长剑挥动,瞬间便将白一龙笼罩在剑影中,白一龙下意识的挥动手中之刀来应战。可是那剑影忽然消失,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已何时夹住了他的刀刃。
“诡秀才”纪纲果然名不虚传,进攻之中虚虚实实,一般的高手怎能逃得了?
白一龙却逃得了!乾坤刀法有一招便是破解被人控制住刀刃的招式,叫做“翻天覆地”。只见白一龙手中刀旋转开来,纪纲若是继续夹着刀柄,难免被划伤手臂,无奈之下,只好放开。但手指离开,剑却又飞起来了,正刺白一龙的胸膛,白一龙挥刀便挡,可是纪纲却飞出一脚,正踢在白一龙的小肮。
白一龙退出三丈远,赞道:“纪前辈武艺果真深不可测,难怪可以在六大高手中占据一席之地!”
纪纲也拱手道:“小英雄不必过谦,以你的年纪,练就这身轻功与刀法实属不易,但另纪某颇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小英雄却一点内力都没有?”
江湖上凡是习武之人,谁不晓得内外兼修才可达到高手水准,像白一龙这样外功高至如此但一点内力没有的恐怕寻遍江湖也再找不出第二位来了,所以纪纲实在是想不通。
朱棣本来见两人动手,还以为白一龙要化身刺客行刺与他,所以便没阻拦纪纲,待看到两人不过是切磋武艺,心里死结顿解,向前握住白一龙的手道:“白兄弟,来,到我屋里共饮三杯!”
白一龙对燕王心存芥蒂,便道:“王爷若不嫌弃,白一龙便同你喝上一杯!”
纪纲眉头一皱。在江湖上若有人请你喝三杯酒,你若是喝两杯半也算瞧不起人家,可这白一龙竟对燕王如此无礼!
朱棣不晓得江湖上的规矩,喜道:“好,小兄弟果然爽快!”
一桌的美味佳肴,白一龙哪里不但不曾吃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酒坛开塞,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白一龙忍不住赞道:“好酒!”
朱棣哈哈大笑,道:“白兄弟果然是识货之人,这酒乃是安南国大臣所赠,传说已经封存了整整一百年之久,普天之下不过三坛,这便是其中一坛!”
三杯酒满。
纪纲道:“我先敬白英雄一杯!”
头仰酒尽!
白一龙也举起酒杯,道:“既然如此,我也敬纪前辈一杯!”
酒杯刚到嘴边,白一龙脸色大变,哐当一下将酒杯摔倒在地上,急道:“酒里有毒!”
“有毒,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纪纲大惊。他也是江湖上用毒的好手,一般的毒药一闻便可以闻的出来,可是这次他竟一点也没感觉到。
白一龙正色道:“这毒叫做梅花散,也是剧毒之一,若是内功深厚之人,不会中这毒,所以纪前辈也觉察不出来。但若你内力不深或者毫无内力,沾上哪怕一点都将必死无疑!”
朱棣大惊道:“这群蛮夷之众,怎会如此大胆,在供我的酒中下毒?”
纪纲眉头微皱,道:“那群蛮夷之众自然不敢下毒,可是有人却敢!”
话声刚落,手中的筷子飞出,正好刺穿刚才启酒的那小厮的喉咙。
那小厮吭也没吭一声,就倒在地上,剩下的几个小厮咕咚一下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哀求道:“王爷,不干我们的事,不干我们的事啊!”
此时屋外早进来十几位护卫,朱棣道:“先把他们几个押入大牢,多派上几个人守着,我明日亲自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