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三仙兄,你远来是客,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白一龙眼睁睁的看着柳风将那杯掺杂着香灰的茶喝了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好不自在,他见金屋娇在那里听的仔细,便过去问道:“金婶,你在听什么?”
金屋娇轻声道:“闭嘴,不要说话!”
白一龙甚感无趣,不晓得这柳庄主在搞什么名堂。他在后堂里走来走去,忽然想起了叶慕儿,心道这个丫头去哪里了,便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一路跑到了柳风家中。只见柳风家中早已经一片狼藉,显然是有人在这里打斗了一番。他心里大惊,一连叫了叶慕儿几声,都没有人回答,他虽然聪明无比,可毕竟经验少,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慌里慌张地跑回叶老家中,进门便大呼道:“柳庄主,不好了!”
只见柳风晕倒在地上,那三仙却早已经不见了人影,他跑过去,一看柳风的脸色,便知他是中了剧毒,叫了几声,柳风一声不吭,他心里又惊又急,待跑到厅堂后面,只见后面也是桌倒椅翻,看来金屋娇也已经不在了。他跟母亲学了多年药理,见叶老一个药柜上标着各种草药的名字。他便抓了几副药,先用药罐熬着,再将柳风拖到后面来,找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一缕鲜血便流入柳风嘴中。
柳风咳嗽一下,白一龙见这招见效,心中大喜。过了好一会,见草药也熬得翻滚,便将草药倒入碗中,待药稍冷,抱起柳风的头给他灌了下去。柳风又是一阵咳嗽,接着便吐出一地的黑血。白一龙暗道,难道这是因为我在茶里加的香灰吗?
柳风忽然道:“我……我……我中毒了……?”
白一龙点了点头。
柳风道:“什么……毒?”
白一龙摇了摇头,问道:“大哥,你可感觉好些了吗?”
柳风努力盘好膝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白一龙不敢打搅打,将前后门都关的严严实实,心道这个叶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不在?他坐在门槛上,怔怔地盯着柳风,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只见四周漆黑一片,心中有些害怕,便问道:“大哥,你还在吗?”
没人应答。他心里慌了起来,刚要站起来往门外走,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一龙,将灯点上!”
白一龙一听正是柳风的声音,心里安稳了许多,连忙站起来将屋里的灯烛点好。柳风仍旧是保持那副运功的模样。白一龙见此,还是不敢说话,柳风却道:“一龙,我现在将我最得意的功夫传授给你!你天性聪颖,定然学得会!”
白一龙忙道:“大哥,此时你正身受重伤,不如你好了以后再找我吧,还有一件事……”
柳风道:“你是不是要说慕儿和你金嫂?”
白一龙点头道:“我想她二人定然是被那个三仙抓去了,你带我找他去要人!”
柳风道:“人是一定会要的,可惜我去不了了!”
“这,为什么?”
柳风苦笑道:“我一身小心谨慎,没想到却中了这三仙之毒,此时我已撑不得一时片刻,哪里还能去要人?我现在要教你的这门功夫,叫做燕影功,我只说一遍,你定要记住!”
白一龙见柳风的脸色已变成紫色,心中大骇,知道柳风所说的话不虚。
只听柳风说道:“身轻如燕,飞可达天……”
白一龙一句一句的记在心里,暗道原来是一门轻功。
柳风说完了最后一句口诀,问道:“你可记住了?”
白一龙点了点头,
柳风脸色稍安,道:“你一定要找回叶慕儿与她母亲,但千万不要给我报仇,切记,切记!”说完这话,身体便僵在了那里。白一龙一阵悲痛,大哭一场,只感觉天下如此之大,竟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倒不如那个珍珠岛一般让他感到舒服。
他将柳风去世的消息告知邻里,众人也是一阵悲痛,问他原因,他便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众人无不咬牙切齿,要寻古龙教的人报仇。白一龙将柳风临死之前的话告知大家,无不沉默许久,忽然有人道:“柳庄主一生与世无争,是今世的陶渊明,没想到还会有人对他下此毒手,柳庄主待我们有恩,这仇我们怎可不报?”这话顿时激起众人之愤,白一龙再要拦时,那些乡民却拿起锄头结众出了村子。
白一龙无可奈何,与剩下的几人将柳风厚葬之后,便偷偷的离开了柳叶庄。他毫无江湖经验,身上带了几文钱,早早的就花费进去,饿的无可奈何,只好像那些乞丐一般沿街乞讨,暗地里却将柳风所教的口诀钻透了,然后自行的去练习,五年的功夫转眼一过,终于练就了一身超凡的轻身功夫。
虽然他碾转各地,却始终没有打探到叶慕儿和金屋娇的消息。
这日里,他又像往常一样上街乞讨,半晌下来,竟然一个子也没有要到。正当他饿的发昏之时,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恰好在他身旁走过,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赶紧凑上去央道:“这位公子,可怜可怜小的吧……”
话还没说完,忽然那男子身后一人扔给他一锭黄金。他看了看那锭金子,油然不相信天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待要答谢,那个男子已经走远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到了酒馆,点了一桌子的菜,正痛痛快快的吞咽着,忽然听到楼上有打斗的声音。他在江湖上飘了这么久,见到有人打仗,无不欢欢喜喜的凑上去大声吆喝,别人待要打他,可是却连衣角也碰不到他的。
他将盘中之鸡拿在手中,飞快的跑上楼梯,大声道:“看打仗的喽,看打仗的喽!”
一个盘子忽然飞来,他装作脚下一滑,竟然正好避了过去,只听那扔盘子的人道:“哪里来的小乞丐,快到别处玩去,别费了你的性命!”
白一龙定睛一看,只见那人生的好不诡异,闭口朝天,双耳如扇,一个头顶上只顶着三四缕头发,便拍掌笑道:“原来是个夜叉?”
那人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这小乞丐也听说过我塞外夜叉的名号,看来你们这群人是狗眼无珠了!”
对面一人冷冷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被我们公子知道吗?”
白一龙闻声望去,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给自己钱的那人,再见那衣锦华丽的男子时,却安安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微笑着向白一龙点了点头。白一龙顿时心生好感,心道若是这公子的人打不过这个夜叉,那我就要帮他。
那塞外夜叉不再多说,桌上的盘子像骤雨一般向那公子飞去。公子之后站着的那人抽出长剑,几下便将盘子打落在地上,道:“就这几下功夫,也敢在这里献丑吗?”
塞外夜叉笑道:“诡秀才纪纲果然名不虚传!”
白一龙暗道:原来这人就是官家三大高手之一的纪纲,那个公子岂不是燕王朱棣?
这样想着,只见纪纲和塞外夜叉已经打在了一起。塞外夜叉使得是一对钢叉,横刺竖挑,始终碰不得纪纲一下。纪纲忽然大声喝道:“受死吧!”
刚说完,一柄长剑已经从塞外夜叉的胸口穿透过去,塞外夜叉还没来得及吭一声,便已命丧黄泉。白一龙喝道:“好剑法!”
纪纲不言,转身对朱棣说道:“公子,这人估计就是从京师来的,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出府了!”
朱棣不言,却转身问白一龙道:“小乞丐,你也懂剑法不成?”
白一龙连忙将手中的烧鸡摆了摆,道:“我只会吃鸡,哪里会什么剑法?只是见这位大叔几下就将这个夜叉刺死了,所以便感觉他剑法高明。要是我的话,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只鸡?”
“此话怎讲?”
“我见这塞外夜叉身广体胖,定是爱吃之人,我要是杀他,所以只能请他吃鸡,直到他撑死为止!”
朱棣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计策果然不如我这位义士的计策高明啊!”
纪纲劝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朱棣道:“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武功?”
纪纲一皱眉,道:“我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武功,只是天下高手实在是多如牛毛,况且那人又与我齐名,我……”
朱棣冷哼一声,站起来就要走下楼去。忽然酒楼四面八方射来层层羽箭,纪纲大惊,连忙飞到朱棣面前用剑将剑打落在地上。白一龙也是大惊,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在这小楼上设下这等埋伏。这样想着,忽然屋顶上面又有人破洞跳了下来,全都黑衣蒙体,见不到面目,那些人一拥而上,将朱棣和纪纲包围在中间。纪纲一面要与那些人对战,一面还要顾及身后的朱棣,任他再好的功夫,也显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忽然酒楼下面,又一群黑衣人持剑跑上楼梯。白一龙暗道不好,这样纪纲岂还能顾得了朱棣,便一个箭步飞到黑衣人后面,打倒了二三人,对纪纲道:“你自己可能脱得了身?”
纪纲是聪明人,自然晓得白一龙这话的意思,刚想要问朱棣,朱棣却抢道:“我随这个小兄弟先离开这里,你随后回府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