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到睡沙发的地步,想想这又是何必呢,记得大学刚毕业那会,我和莫雷还有几个同学,天桥地下室,只要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有我们的身影,当初虽然艰苦,可对人生都充满了激情,带着几分青涩步入这个社会,信心满满的要干一番大事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是句至理名言,可名言不能当饭吃,四年的时间证明了我们当初的幼稚,换言之四个字涉世未深。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眼下房子全都出租出去了,房贷的问题也解决了,是该该想想自己的事业了。公关行业是朝阳行业,现在哪个产业不需要跟政府打交道,而一个资深的公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更需要脑子。
存在必有其必然性,公关本可以成就我的事业,要说人脉,四年来积累了不少,市县级副处干部以上也认识不少,可偏偏入错行,广告行业貌似欣欣向荣,大有发展态势。可入行的人太多,人多了市场自然就混乱了,浑水摸鱼不说,乌烟瘴气来形容也不为过。
既然选择了就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我选择了广告行业,而且一干就是四年,说明我对这个行业还是情有独钟的。眼下周兴邦不惜一切代价要我拿下沿江风光带项目,压力可想而知,更何况没有任何动静。
刘玉刚自从上次家宴之后,就没了影,看来他这边是没戏了。张如是,我又想起了他,他是市长的秘书,市长身边的红人,带句话什么的肯定不成问题。上次约他出来喝酒吃饭,收了钱没了下文,肯定是钱太少了,既然这样,那得下剂猛药。
对付这狗官,送钱这么赤果果的显然不合适,再说了数额一大容易暴露,那这剂猛药该用什么药引呢。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习和文,这孙子自打上次项目泡汤以后,再也没有他消息了,估计现在还记恨着我呢。
反正睡不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凌晨两点多。围山市是欲望之都,夜生活丰富,像习和文这样不温不火的老板除了泡吧没有别的去处,总不能每天回去对着已经失去兴趣的黄脸婆吧。
拨通了习和文的电话,果然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不用猜都是在酒吧。
“你小子,亏你还记得我,红玉酒吧,要不要过来?”从他语气中并没有记恨我的意思。不管曾经有没有过节,只要喊喝酒肯定是朋友,这是我们这行的一个不成文规矩。
“太晚了,改天我请你喝,对了,习zong,有个好路子,有没有兴趣?”先抛出橄榄枝,我就不信习和文不上钩。这几年,要不是我,他的公司能做这么大,整个围山市的广告耗材基本上都是从他家出的,这份情义,按理说他应该铭记于心一辈子的。可生意场上,讲人情的都是傻逼,更何况我们之间只是酒桌上的生意伙伴。
习和文是聪明人,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听我这么一说,自然有了兴趣,从酒吧出来,说道:“我就知道小徐是不会忘记老朋友的,说吧,多大的项目。”
“至少八位数以上,只要拿下来的话。”
“这个我相信,你徐向东的公关水平那可是天衣无缝的。你就别兜圈子了,需要我做什么。”上千万的项目,在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毕竟广告业是个烧钱的行业,利润就在那里,能拿到手的钱并不多。可在习和文眼里就不同了,他走的耗材设备,一板一眼的利润不用算都是稳赚不赔的。
“很简单,我要你手上的那块瑞士名表。”
“你抢劫啊,那可不是什么一般的手表,再说那是娟子送我的。”他口中的娟子是红玉酒吧的一个陪酒女郎,他这人不同于别人在于,同样吃喝嫖赌一样不少,可钟情于一个女人,十足的的情种。
“渍渍,还娟子呢,捧场做戏你也当真,要不这样,习zong,只要你助我把项目拿下来,别说这么一块破手表了,娟子都可以买下来。”我这是攻心战术,人都有软肋,娟子就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白纸黑字,咱们签合同。”
“好,我豁出去了,那明天什么时候碰面,我公司好久都没开张了,一帮子人等着我买米下锅呢。”
搞定习和文,摆平张如是就又更进一步了,用尽一切手段腐蚀权力是公关的奥义精髓,更是拉马下水的谍战王牌。
挂了电话,总算能睡一会了,今晚睡的很香很香。
下午五点多钟,从公司下班直接去了红鱼酒吧,红玉在酒吧等着我,说张如是今晚会来酒吧,成败与否,在此一搏了。
等了近三个小时,总算看到了张如是的身影,这孙子来酒吧都是伪装成文艺青年的,一头鸭舌帽,背着一个书包,里面还装着基本申论之类的书籍,纯属摆设,全身上下都伪装的不错。其实也难为他们了,作为公务员,来这种地方显然不合适,可人都有七情六欲,上班已经够蛋疼的了,晚上还不让人出来消遣消遣,那还不如去死呢。
红玉亲自接待,在红鱼酒吧可是至高无上的礼遇,谁都知道红玉的身份,能让她接待,至少说明了此人身份特殊,张如是就是这样的人。
“张秘书,你可有几天没有来了呢?”
“这不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嘛,最近搞什么文明城市评比,都要累死我了。”
秘书,说的好听一点的叫秘书,说的不好听的就是一打杂的。这谁都清楚,可这么多人扎堆往里面挤,无非就是铁饭碗。见他一脸疲惫,红玉拍了下手。外面进来两个美女,穿着暴露,妖娆妩媚,顿时勾起了张如是的兴致。
“红玉,你真懂我。”
“好好伺候着。”交代了几句便出来了,她出来是要像我汇报领导情况的,掌握领导的心情好坏很重要,领导心情好自然什么事都好说好办,可要是不好的话,见谁咬谁。拿捏领导的分寸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见时机到了,我推开了包厢的门,手里还拿一瓶拉菲,陪着笑脸说道:“张总,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红玉姐忙着呢,我来陪你喝怎么样?”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我有言在先,喝酒可以,别的一概不谈。”张如是见我,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正把玩着两个女人,怪我扫了他的兴致。
“那是当然,今天只喝酒,只喝酒,你看……”
说着替他倒上已经开好的拉菲,这可是八三年经典珍藏,便宜这孙子了。又帮他点了根烟,接着说道:“张总,你说这男人为什么好这烟酒呢?”
没话找话,他不是不想谈公事吗,那找点他感兴趣的话题,聊着聊着自然就上道了。
“你问我,我问谁,你说男人天生喜欢女人的大屁股,你说这能解释吗?你们说是不是啊?”说着两手捏着陪酒女郎的大屁股,害的她们呀呀直叫说讨厌。
“张总说的是,对了,张总平时除了酒吧还有什么爱好?”
“怎么?你小子民政局的,查起户口来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需要赶紧亮出底牌。继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块手表,这可是习和文友情赞助的。
“张总见笑了,只是知道张总对这东西有没有兴趣?”
为了这块手表,特意到商场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目的就是让张如是有如获至宝的效果。
“哇塞,瑞士的,我猜,目前估计也不会超过三块。”他一把推开两个陪酒女郎,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不停的把玩,那爱不释手的架势正是我要的结果。
“去去,你们俩都下去。”张如是丢给他们一人一叠小费,然后催促着离开。传闻不如见面,张如是果然爱表胜过爱女人。
“好家伙,真品!”
张如是收好放大镜,这才正式看了我一眼,说道:“有什么事,你直说,什么大忙帮不上,带句话传个信什么的,肯定是可以的。”
前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官场人的丑恶嘴脸暴露的无处遁形。看来这剂猛药达到了药到病除的效果,拿人手短的道理是人都懂,张如是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我这么做的目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情,只要你把这包茶叶带给刘市长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