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我把她泼醒!”
耳边乍然传来一阵厉喝声,秦筱颦眉,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一盆凉水便兜头浇在了身上。
她茫茫然睁眼,呆滞道:“泼……泼我做什么?”
她不是被受邀去参加国际米其林厨师大赛吗,不过是睡了一觉,何至于要用水泼自己?
额头骤然一阵疼痛,秦筱皱着眉四下打量,却被映入眼帘的高堂明镜与一排严肃的衙役震惊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砰——”
案板被身着黑色鱼服拍得一声巨响,堂前一位身量高大肥胖的官老爷怒喝道:“大胆刁民,害死宋家小姐,公堂之上目中无人,来人,给我拖下去,午时一到,斩首示众!”
“什么?”
秦筱瞪大眼睛,忙从地上爬起来道:“慢着,大人,我是冤枉的!”
端坐高堂的县太爷见状,沉声道:“冤枉?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敢狡辩,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上刑!”
秦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脑海里骤然涌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主乃是中原望浦城秦家大小姐,秦筱。
县太爷之所以说原主杀人,概是因为原主昨夜去湖边见自己的好友宋悦,却不想撞见了凶杀现场,当时天色已晚,原主并没有看见凶手的模样,反倒是引起了凶手的注意,被吓得仓皇逃跑,中途却被人撞见了,误以为是凶手。
原主天性善良,但胆子却极小,一听是要来府衙,再想到昨夜的事,便被吓得一命呜呼了。
但此刻颇为棘手的就是这事,古代没有监控,自己还需要从其他地方找到办法开脱!
眼见着衙役拿着板子过来,秦筱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往旁边躲,忙道:“大人,我真的冤枉,昨日晌午,宋家千金差人前来送信,邀我戌时前去小河边,说有要事相商,我昨日乃是去赴约的。”
县太爷冷哼一声,两道弯胡一怂:“所以,你便顺手杀了她。”
衙役将秦筱按在了地上,秦筱心跳如鼓雷,快速道:“没有,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杀害了!”
“嗯?”
县太爷挑眉,示意衙役先放开,沉声道:“还有这等事?”
秦筱松了口气,按照记忆里的脉络仔细回忆:“昨夜我按宋悦所邀的时辰,特意提前了一刻前去,未曾想我到的时候,却刚好撞见有人将她往湖里推。”
“照你所说,你可见到凶手长何模样?”
“并未,当时天太黑了,我只顾着逃走,没看见。”
“哼。”县太爷冷哼一声,抬眼示意了衙役,冰冷道:“你没看见凶手,我这里却有人瞧见了你!”
怎么可能?!
秦筱悚然一惊,背脊浸出了一层冷汗,与身上的凉水结合在一起,粘腻得让人心慌。
衙役们很快便带上来了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秦筱顿了一下,她胆子小,便往远离尸体的地方躲了一下,此举看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心虚,人群中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嘴上说着自己不怕,害死的人来了,却躲得比谁都快。”
秦筱皱眉,看向眼前的证人,故作镇静地询问:“你亲眼看见我杀了人?”
男人瞥了秦筱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道:“大人,凶手就是她!”
“我昨夜照例打更到河边,正打算回去,树林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奔跑声,我当时心里便是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想着上去帮忙,谁知秦小姐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身上粘了好些泥点子,叫了也不应。”
“我当时心里就觉得疑惑,却没想去仔细查探,果然,今日便听见了宋家小姐溺水身亡的消息,我断定,人就是她杀的。”
县太爷扬眉:“秦筱,你还有话可说?”
“回大人,我有。”秦筱双眸倏地一亮,认真询问更夫:“你也说了你是撞见我跑出来,所以断定是我杀的人,但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杀人现场,是也不是?”
更夫迟疑了一下,略微点头:“不错。”
秦筱扬唇,松了口气,她小脸本就珠圆玉润的,一笑起来眸子弯成了两月牙弧,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大人,这人都没有亲眼看见我杀人,只是撞见我在湖边而已,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昨夜去过湖边的不都是犯人了。”
更夫皱眉,争辩道:“大人,若不是她,她为何身上粘了河里的泥,还神色慌张,况且望浦城的人都知道,秦小姐虽家世富足,却胸无点墨,早就嫉妒宋小姐许久,明面上是闺中密友,暗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害她的事,我看这次宋小姐出事,就是她蓄谋已久。”
秦筱咬牙,这人怎地这般胡搅蛮缠!
她再开口便恼了些:“照你这说法,我家里有钱,你家里没钱,改日我出了事,是不是你也是凶手啊?”
“扑哧——”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更夫顿时气红了脸,双目赤红,丢脸无比,竟是被一个杀人凶手噎到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局面越发不可收拾,县太爷猛地一拍案板,大喝道:“够了!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的确不成体统。”
人群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声线,穿透了喧闹的人声,犹如烈日下泊泊流过的清泉,山涧里清澈的泉水,随即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男子身着月牙白的衣袍,腰间坠着雕有“凤鸣”的玉佩,手执一柄翡翠玉骨扇,眉如远山青黛,眸似夏日星空,唇角一抹淡笑,嗓音悠悠然:“但这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
秦筱从未见过如此清尘脱俗的男人,且这人话里话外隐隐有维护自己的意思,愣神道:“你是……”
话还未说完,原本面色愤怒的县太爷骤然老脸通红,拍拍衣摆,惊喜出声:“‘凤鸣环,玉骨扇,持萧悬壶世无双!’,您,您可是丰州神医萧蕴衡,萧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