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浅不解,她记得,昨晚她明明是睡在榻上的,怎么早上醒来就跑到床上来了?难道她有梦游的习惯?
小心翼翼地把横在腰间的手轻手轻脚地拿开,掀开被子正欲越过男人下床,腰间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揽住,下一秒,她人已重新跌回床上,再次落入男人温暖的怀抱中。
“你……松手!”完颜浅气喘吁吁,窝在他怀里抗议道。
“不松。”东方池宸懒洋洋地回给她两个字,揽得更紧了。
完颜浅气极,张嘴在他肩上狠狠一咬,东方池宸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揽着她不松手,完颜浅咬得累了,颓然地松开口,雪白的亵衣上顿时出现两排清晰的牙痕。
东方池宸失笑,胸膛轻微起伏着,透过薄薄的衣襟,完颜浅可以感受到他的笑声,他在笑?
她被迫窝在他的怀里抬头,努力想看清男人此刻的表情,只见他剑眉轻扬,眉眼含笑,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真的在笑!完颜浅有些发愣,这男人似乎越来越爱笑了。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见他迟迟不起,她忍不住问。
“今天休沐。”好听的声音从他那张性感的薄唇吐出,语气里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身上好烫……”俩人靠得极近,完颜浅一接触到他火热的身体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常人的体温不会这么烫手,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温度果然烫得惊人。
“你……你发烧了?”她惊呼,东方池宸淡定地嗯了声,语气波澜不惊,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完颜浅却鬼使神差地有些担心,他真的没事吗?烧得这么厉害,一定是昨天淋雨发烧的。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抱怨道:“活该!谁让你昨天冒那么大的雨回家的?现在发烧了吧……”
“本王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东方池宸看着她碎碎念,插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的确确是在担心他,瞪了他一眼,道:“看来已经烧糊涂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她伸手掰开他缠在腰间的大掌,他不让,反倒和她五指相绕,完颜浅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东方池宸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手下一松,完颜浅没了束缚,越过他下了床,径直走到桌前,先倒了一杯给自己,试了试水温,她皱眉,这水是昨夜的,早就不温了。
她重新走回床边,看着床上眼神不复平日里犀利,神情却依旧泰然自若的男人道:“水已经凉了,我让人去叫大夫……”
“我没事!不用叫大夫。”东方池宸一口回绝,完颜浅没辙,略一思索,踱步到门边,扬声道:“外面谁在?”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无双无情的声音,俩人齐声道:“属下在,王妃有何吩咐?”
“呃……”完颜浅汗颜,她心里很纳闷这些个“保镖”夜里是不是都不用睡觉的?不然怎么随叫随到呢?
“咳咳,那个……你们王爷生病了,你们去厨房熬碗姜汤送过来。”
“什么?王爷生病了!”
“王妃,那……王爷要不要紧?”
门外,俩人焦急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到完颜浅耳中,她不由为东方池宸感到欣慰,能有这样忠心护主的属下为他卖命。
“你们别担心,你们王爷他没事,就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不过,如果你们再磨蹭下去,本王妃就不能保证他待会儿是不是也没事……”
话音未落,无情已如一阵风地跑开了,只留下无双焦急地在原地候着,不安地踱着步。
完颜浅刚要转身回里屋,门就被叩响了,她暗暗吃惊于无情的速度之快,刚要打开房门,忽地意识到自己蓬头垢面,低头再看看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这样邋遢的她自然是不能见人的,可是不开门,姜汤怎么送进来?
思来想去,完颜浅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几步跑到屏风后,冲门外的无情扬声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无情端着姜汤走了进来,无双未得允许不得入内,只好在门外焦急地探头探脑。
“把姜汤放下,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屏风后传来女子恬静的声音,仅管心下挂念主子的病情,但无情还是应声退下,头也不抬地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完颜浅从屏风后闪出,端过热腾腾的姜汤,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凤眸半眯的某人道:“起来喝姜汤了。”
东方池宸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撑起绵软无力的身子,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喂我。”
完颜浅刚要拒绝,可一看到他虚弱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一语不发地坐到床沿边,舀了一匙姜汤放到唇边吹了吹,然后将匙子递到他面前,道:“张口。”
东方池宸很听话地张口喝下姜汤,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重新舀了一匙姜汤放到唇边吹气,再然后递到他唇边,看着他一滴不剩地喝下,再继续刚才的动作,直至一碗姜汤见了底。
搁下碗,东方池宸拉过她的手放到掌心,她的手很冰,他微微蹙眉,用他手心的温度温暖她的。
“天色还早,再陪我睡会儿。”他道。完颜浅想了想,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没有拒绝,乖乖地上了床,东方池宸很体贴地往里挪了挪,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
于是,完颜浅一钻进被窝,浑身便被一股暖流包围着,她惬意地眯起眼,在这样秋风萧瑟的季节里,睡回笼觉再舒适不过了。
她蜷缩起身子,把头全埋进被窝里,东方池宸怕她闷坏了,又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却发现她已然熟睡,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拥着她沉沉入睡。
完颜浅再次醒来已是午时,她摸着饿得干瘪的肚子,懒懒地不想动。身旁之人不知何时起的床,正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桌旁,一丝不苟地批着堆积如山的折子。似是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他头也不抬道:“起来用膳。”
完颜浅吐了吐舌,他怎么知道她在偷窥他呢?呃……不是偷窥,是看,是光明正大地看,话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果然!
她翻了个身,还是不想动,可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抗议她该吃饭了。她哀怨了半天,终于一咬牙,踢被下床。蓬头垢面的她丝毫没在意自己邋遢的形象,一屁股坐在锦凳上,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
随后,风卷残云地扫荡起来,吃到一半时,她才想起一个问题,抬头往书桌的方向瞟去,正好对上东方池宸吟吟含笑的眸子。
她一怔,看着吃得七七八八的饭菜,讪讪道:“那个……你用过膳了吗?”见他摇头,完颜浅咽了咽口水,道:“那……要不要一起?”
“好。”说着,他站起身,径直朝她走来,完颜浅没想到,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吃她吃剩的东西,一时间怔在当场。
东方池宸一撩衣摆,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手执玉筷,夹起盘中她吃剩的菜肴。
完颜浅看得目瞪口呆,男人却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的功夫,桌上的饭菜已然见底,东方池宸搁下碗筷,抬目扫了她一眼,重新回到书桌前办公。
用完膳后,完颜浅无趣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就没踏出过房门半步,她已经和他共处了快一天了,她要出去啊!
低头看了眼身上凌乱的衣服,她再一次叹气,抬头看了一眼正坐于书案前的某人,抬步走近,自动自地帮男人研墨,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养成的习惯。
“怎么,不高兴?”他问。
“有点儿。”
“哦?为什么?”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低垂,嘴巴撅得老高,不由莞尔。
